生命教育的人文立场:以人为起点
—— 生命教育断想(1)
郭元祥
实施生命教育要回答下面几个基本问题:为什么生命教育要以人为起点?为什么要敬畏生命?尊重生命?这些问题的回答,需要我们具有人文的立场。
封建经济的逐渐解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逐步形成,使人们从沉重压抑的中世纪里挣脱出来,文艺复兴时期的到来,彼特拉克、薄伽丘、爱拉斯谟、蒙田、拉伯雷等人文主义学者厌弃禁欲主义,追求个性自由,辛辣讽刺和无情揭露教会与封建贵族的虚伪,歌颂和赞美全面发展的人性美,以自然人性论为理论基础,用人性来对抗神性,主张人只应追求人本身所固有的东西,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只能在发展自我、证实自我的过程中得以实现。人文主义学者们强调回归人性,注重现世,竭力证实人自身的力量,确立起新的人生理论和生活观。教育重新回到人的生活之中。
人文主义学者们要把人的生命和生活从既定的宗教信仰中解放出来,使人能够自己去生活、感觉、欲求、思考和创造。人文主义学者的人生理论特别颂扬人的高贵,认为人不是上帝的工具,人并不天生就是要悔罪的可怜虫,人只能自己作主,不能把自己的生活托付给特权阶层或上帝,人是自己生活舞台上的主角。整个文艺复兴时期在社会上都洋溢着对人的颂扬和人性的赞美,莎士比亚就曾热情地赞叹:“人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动上多么象一个天使!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1]人文主义者对人的本性和力量的赞美,不仅消除了人生的罪恶感,相反回归人生,尊重人生,使人感受到自己从本性上就具有无限的力量,人生的过程和活动就是要展现这种力量。由此,历史回到了人身上,并标志人的时代的到来。
人文主义以其独特的人性论为基础,强调在人的生命行程中应该拥有平等、自由和博爱。首先,人天生是平等的,人不应该凭借任何外在的东西来支撑自己,而要凭自己的努力获得自我价值。但丁认为,人的高贵并不是由于出生门第,而是由于自己的优良品德决定的,人应该有所追求而获得美德并由此拥有高贵。薄伽丘说:“我们人类是天生一律平等的,只有德才是区分人类的标准,那发挥大才大德的人才当得起一个‘贵’,否则就只能算是贱,这条最基本的法律被世俗的谬见所掩盖了。”[2]人文主义者强调人人生来平等,反对特权,并重视品德在追求平等中的价值,把平等作为人的天生本性,这种平等观确立起人的平等意识。其次,平等意识导致了自由意识。但丁曾认为,意志自由是“上天的馈赠”。“自由意识”只有在人不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一个外在的主宰者,而是自己设计自己的人生时,自由才能成为本质意义的自由,成为人的天生本性。当然,自由是有条件的,拉伯雷确信出身清白、有着良好教育、惯于和良朋益友交谈而获得的良好素质是人们享受自由的必要条件。他认为自由是人本身的一种天生的本性,推动他趋向德行,远避邪恶。拉伯雷意识到:只有有了良好的修养,知书达理,从事一切健康的合乎人本性的生存活动,人才能真正达到自由,才能获得全面发展。第三,人有了平等、自由和个性解放,也便需要有对人的爱情。爱情是活生生的人的生命体验。总之,人文主义的人生理论回归人性,倡导平等、自由和博爱,使人从感性到理性成为一个全面的人[3]。毫无疑问,人文主义的人生理论充满着光辉,但其缺憾也是显现的,体现在:一是从抽象的人性论出发,脱离社会关系,片面强调人的自然本性,认为自然状态就是人类的最高本质;二是在颂扬人的理性和对知识追求的同时,却又对人是否真正得到知识有着深深的疑虑。
文艺复兴运动举起的“自由、平等、博爱”三面旗帜,激起了教育家们关怀儿童生活的热情。自然主义、泛爱主义教育家们强烈地批判了中世纪教育对儿童天性的压抑,认为教育要适应儿童的天性。起源于德国的泛爱运动的基本精神就是自然主义和人道主义的,其核心思想包括:①以增进人的现世幸福为教育之目的;②重视体育,认为体育是精神发展的基础;③反对使用压制的教育方法;④重视与现实生活的联系;⑤主张采用自然主义的教育方法。[4]泛爱主义、自然主义教育不再仅仅是关注儿童的理性生活,而是关注儿童在整个教育中的生活和幸福,通过适合儿童天性的自然生活,满足儿童追求精神与道德生活的需要。从而,在教育观上,不再把教育看作是训练人的理智的活动,相反,强调教育与儿童的内在关联性;在课程观上,反对脱离儿童现实生活的书本知识,认为关于自然的知识和关于社会的知识是最有价值的。
文艺复兴运动对人的地位的尊重,对人性的褒扬,使人从对神灵的依附中解脱出来,诚如尼采所说:“上帝死了!”人文主义者发现了“人”的存在。从而导致了教育又重新回到人,回到人的生活之中。这种进步,为后续的教育以人为起点,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础。
(责任编辑 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