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童年之五 复收花生
学校经常开展复收劳动,复收花生、地瓜啦,这是我最喜欢的劳动,也是最伤脑筋的,因为每次都要过秤的,每次都是班上最后一名,但我还是很喜欢。
这天又要去复收花生。我高高兴兴地带着自己的工具:一把小三齿(铁制的工具,类似猪八戒的钉耙,只有三个齿)和一个小竹篮。竹篮圆圆的底,上面是一个高高的弧形的一寸宽的把手,据说村里演戏曾到我们家借过。我非常喜欢这个篮子,去复收时根本不用自己拿,男孩子们抢着戴在头上当帽子。再说,也用不着大篮子,小的我都弄不满,要大的做什么?
来到花生地里,大堆带蔓的花生已经搬走了,地里空荡荡的。我们的任务是用三齿、镢头,把遗落在地里的花生刨出来。老师照例给我们讲应该注意的事情。等老师讲完,同学们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去了。几个大女同学一字排开,向前复收。看她们把大篮子放到身边,右手挥动小镢头,左手飞快地在刨开的湿土里捡拾着,累了就两只手刨,一边嬉笑,一边向前移动,篮子底很快铺了一层湿湿的花生。也有的三两个好朋友,到地的另一头,小声地说悄悄话。
我提着小篮子和小三齿,在地里东刨一下,西刨一下,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喜欢复收,我复收过的地方总没有花生?看着大同学篮子里越来越多的战利品,又羡慕又着急,不自觉地加快了刨的速度,换的地方也更加频繁,依旧没有。
看着篮子里零星的几个小花生,我灰心了,提着篮子无精打采地走着,无意中发现水沟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连忙跑过去,哈哈,竟然是几棵带蔓的花生,可能是马车拉花生时不小心掉下来的。我兴奋地把花生摘下来,连豆粒大小的花生钮也不舍得丢掉,篮子里一下多了二十多花生。受到了这几棵花生的启发,我干脆沿着水沟往前找,期待着奇迹的再次出现。
可惜的是,整条水沟里再也没找到带蔓的花生,我非常失望。回头看看,已经走出了很远,连忙往回赶。跨过一块地瓜地时,两垄地瓜中间躺着一个大花生,还是罗锅呢(三个米的花生),赶紧拾起来,放到篮子里。抬头看看,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就这样,在地瓜里拣了十几个花生。拣着拣着,猛然觉得这些花生跟复收的有点不太一样。复收的都是湿的,这些都这么干,并且很轻。我掰开一个花生,里面早已变黑了。原来这是去年的花生地,可能种地瓜翻土时翻出来的。要不要把这些坏花生拣出去呢?我正犹豫着,远远地同学们在喊我,该回校了。我提起小篮子,飞快地向队伍跑去。
回去依旧要过秤。班里学习最差的曲元华,竟刨了十几斤。她至少比我大四岁,因为她一年级就读了三年,第三年要升级时,老师问她1加1等于几,她认真地思考了半天,回答说三,成了同学们的笑柄。她把自己篮子里的花生倒在地上,有一堆呢。轮到我了,我羞愧地把小竹篮递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一斤,然后让我把花生倒在边上。那几个花生根本不值得用秤去称。
放学了,我看到老师蹲在花生堆旁,把最边上我的花生拣了拣,坏的花生扔掉,剩下的混到大堆里,然后把花生堆摊开晾晒。不知怎的,我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可恶。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代替不了真的,滥竽充数是行不通的。
从那以后,我不再做投机取巧的事情了。劳动如此,学习如此,做人亦如此。一次复收劳动,让我收获了很多,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