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是彩色的……
又到了收秋菜的季节。昨天我走在大街上,发现市场里到处都是农用车装的大白菜,突然想起久违的酸菜心儿——那童年的、记忆中难忘的酸菜心儿!
东北人都知道,酸菜是冬天的大菜、常菜。
我们东北的气候,到了冬天,奇冷无比。尤其是在我小时候,那时候生活条件很差。冬天由于天气寒冷,每家每户几乎吃不到什么蔬菜。所以到了秋天,白菜收获的季节,大家把白菜分两部分:一部分作为过冬的菜储存起来,但是这部分储存非常有限,有时候弄不好,白菜冻了,就好难吃了甚至没有办法吃了;另一部分就腌渍成酸菜。有人说酸菜的营养价值很高,它保存了原来白菜90%的营养,并且助消化;也有人说酸菜有致癌物质不能多吃。老百姓才不管这些呢。一是酸菜不能不说是一种美味;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条件,不吃这个你吃什么?总比饿死强吧?况且吃了这么多年的酸菜,也没有看到谁因为吃酸菜得病的,相反这些年倒是因为吃大鱼大肉得病的多了起来。
我在家里三姐妹中排行老大,那时候还没有弟弟。记忆中,深秋下霜以后就要帮母亲收白菜。父亲在工厂里上班,这些事情是从来不管的。收白菜是有程序的,先拿菜刀放倒,要砍准,不能砍到土,也不能砍到白菜帮,而且一刀要放倒一个。现在想来,那叫“稳、准、狠”。放倒的白菜不能马上收的,要在原地晒几天,散了些水气,有点蔫了。这时候就可以制作酸菜了。
母亲是渍酸菜的好手。要知道,同样渍酸菜,弄不好,一缸的酸菜都要烂掉的。而母亲渍的酸菜味道好,从来没有烂过的。母亲告诉我,渍酸菜的方法有两种:生渍和熟渍。生渍就是把白菜洗干净直接放到缸里,几乎没有什么处理,放上盐和水就可以了。而母亲用的是熟渍的办法。
渍酸菜的过程我能倒背如流,因为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次和母亲一起做这件事情了。一般找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暖洋洋地照着。我开始搬白菜、洗白菜。那边屋子里,母亲已经用木头火把大锅里的水烧热,然后将白菜根朝下放到热水里烫。要掌握好火候,应该说熟渍酸菜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接着把烫好的白菜放到一个帘子上将水控干,再由我一棵一棵地递给母亲。母亲很细心地往事先准备好的大缸里摆放,摆的顺序是环形的。每摆几层,母亲就要上去踩一阵。说是不踩实里面留有一点空气就要烂的。中间还要适当加些盐。最后我和母亲一起抬起一块洗好的、方方正正的大石头压在白菜的上面,添满水,把缸口盖上就可以了。
大概一个多月以后,也到了冬天,秋天的南瓜什么的也基本吃完了,酸菜就可以“粉墨登场”了。
东北的名菜“酸菜炖粉条”“酸菜汆白肉”自不必说了,我们小孩子最盼望的,就是那酸酸的、甜甜的、脆脆的、凉凉的——酸菜心儿了。
每当母亲切酸菜,我就和2个妹妹或坐或趴在温暖的东北土炕上。我们已经闻到酸菜香了,都咽着口水,看着母亲将酸菜洗干净,先将菜头切下,然后拿起一个清清白白的酸菜帮,这时的菜帮是很厚的。母亲把刀放平,将菜帮横切一个小口,另只手顺着这个口把菜帮撕开,这样切出的酸菜丝又细又匀。虽然耳濡目染,但是遗憾的是,我到现在也切不出那样的细丝来。像这样连续切了几层菜帮,白嫩细滑的酸菜心儿就露了出来,我们的眼睛顿时发亮。母亲把酸菜心给我,因为还要洗一次,毕竟是生吃的,所以母亲告诉我们一定要再洗一次。然后我们就像过节一样开始品尝这绝美的“零食”了。
酸菜心的确很好吃的,那是童年记忆最深,也是冬日里唯一的“零食”了。母亲知道我们的心思,以后每次切酸菜,都先把酸菜心儿给我们,并且尽量切出大大的酸菜心儿。母亲那时候或许是幸福的,因为她看着孩子们正在美美地享受着,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现在每每想起那时候的情景,总觉得母爱是伟大的。酸菜心儿,酸在口里甜在心!父母尽他们所能,不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满足孩子们每一个愿望。一个冬天的酸菜心儿是有限的,只有几十个,可是母爱是无限的。
永远的酸菜心儿,永恒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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