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的力量

　一个健全的家庭和一个集体必须对孩子予以呵护和尊重，这种“承认”对于孩子的精神成长和幸福体验的形成是至关重要的。

[德]冯·汉纳罗洛·杜贝尔特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国际执行委员、著名书评家

　　虽然《火鞋与风鞋》的作者乌尔苏娜·韦尔芙尔的作品大多发表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但是由于这些作品在心理问题上的现实性与普遍性是超越时空的，所以它们直至今天依然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她的作品曾经先后8次入选德国最高文学奖项———德意志青少年文学大奖的提名奖，并于1991年获得所发表的全部作品的“德意志青少年文学特别奖”的殊荣。她的许多作品已经成为德语青少年文学的经典名作，这些作品在德语国家的学校教育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在1970年以前的作品中，乌尔苏娜·韦尔芙尔的笔触主要指向“我”与“外部世界”的矛盾，即青少年成长过程中所遭遇的问题与危机。作品中的小主人公要么是生活在一个缺少爱的无助世界中，要么存在着弱点或是身体上的缺陷。这些小主公孤独徬徨，但是最终以不同的方式克服了困难。例如《红色复仇者》中的主人公是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火鞋与风鞋》中的主人公是通过内外结合的不断完善与发展等。所有的这些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一个健全的家庭和一个集体必须对孩子予以呵护和尊重，这种“承认”对于孩子的精神成长和幸福体验的形成是至关重要的。孩子们是在外部世界（首先是家庭）或内部世界（自己的心中）寻找完全感的，外部世界的尊重与承认会带给孩子们自信心与安全感，从而建立起健全的、全方位的关系。在这条成长路上，来自外部世界的帮助与教育指导对孩子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上述这些特点在她的获奖小说、牢牢植根于中小学教学的《火鞋与风鞋》中可以得到生动的体现。小说中7岁的小主人公迪姆是班级中最矮最胖和家境最贫寒的学生，为此他常常受到同学们的捉弄。同学们编顺口溜嘲笑他：“迪姆胖瓜，过桥玩耍，桥被压垮，摔个大马趴！”当小迪姆把这些告诉爸爸时，爸爸对他说：“你呀，应该跟他们一起笑才是。”

　　这个迪姆对身材不满意，对自己的名字也不满意，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另外一个人———一个高挑强壮、充满自信的孩子，在班里不再受排斥，能够得到大家的尊重。迪姆的父母与孩子有着深厚的亲情，对孩子充分理解，他们用深沉的爱帮助迪姆驱赶忧伤，并以迪姆的7岁生日为契机，送给他一样特殊的礼物。做鞋匠的爸爸用4个星期的时间陪着小迪姆到大自然中去漫游。这4个星期中，风鞋爸爸和火鞋迪姆如同印第安人一样走遍山山水水，漫游给迪姆带来了许许多多的经历和亲身体验，困难的克服是对小迪姆的巨大挑战。

　　迪姆的爸爸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在教育方面堪称模范的人，他给了儿子巨大的帮助。他根据儿子所遇到的种种实际问题编出故事，通过讲述这些故事来肯定儿子的长处与进步，让他提高自信心。内在力量的增长让小迪姆在漫游结束时再也不想成为另外一个什么人。他感到自己拥有着幸福孩子拥有的一切：深爱自己的父母，有时间陪着自己的父母和认真对待自己的父母。乌尔苏娜·韦尔芙尔在这里谱写了一首和谐家庭的叙事诗，而这种和谐的画面在现今充满支离破碎家庭描写的现代德语青少年文学中已经越发鲜见了。

　　迄今为止，《火鞋与风鞋》在学校里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在学校里，男女生由于肥胖或者体格上的弱点而受到班上其他同学嘲讽和捉弄者几乎每个班级都存在。这本书可以帮助这些孩子，在自尊自信和克服心理障碍等方面得到支持。对于其他没有这方面困扰的男女生来说，乌尔苏娜的这本小说也让他们设身处地为被嘲讽的同学们想一想，去体会那种难言的苦痛。孩子们会学到如何去尊重与他们同等的人，去给予他人同情与理解之心。

　　乌尔苏娜也写过大量其他题材的作品，在这些作品中她描写到贫困、忧伤、争斗、分离、骚扰……有关孩子们生存状态中的一切几乎都涉及到，这正如她在一部反映现实题材的短篇小说集中所写的那样：“本书中的故事是真实的，唯其如此，它们让人读起来有些不舒服。这些故事谈到人与人相处方面的困难，许多国家的孩子们必须去懂得和面对这些困难。真实的故事并不总是有一个好的结局，这些故事提出了许多问题，而它们的答案只能由每个读者自己去寻找……”

　　在这些作品中，乌尔苏娜·韦尔芙尔离开了传统儿童文学描写的光明灿烂的世界，而抓住了儿童文学不敢面对的主题。这些作品描写到孩子们如何成为不理解人、不懂得爱的成年人的牺牲品，描写到孩子们在贫困生活中的艰难处境和遭遇的社会不公正，描写到在不健全的家庭中成长的苦楚……乌尔苏娜·韦尔芙尔与另一位著名的德国作家彼特·赫尔特林（《本爱安娜》的作者）一样，为德国的儿童文学变革作出了实质性的贡献，为青少年读者首开了社会现实主义的先河。（本文翻译陈俊为《火鞋与风鞋》中文版的译者，曾获2006年度德意志青少年文学院大奖）    

　　《中国教育报》2007年3月22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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