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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良华4.成为有思考习惯的教师
■教师的行动研究包括教师学习、教师研究与教师写作。
■当凭借个人经验无法解决问题时,教师需要获得他人的经验和智慧的支持。
■如果教师学习之后,能够用新的观念来看待和发现学校的问题并想方设法解决问题,那么教师就可以算是进入了研究状态。
■如果教师既不阅读,也不观察,也没有改进自己的行动,这就意味着这个教师今天的生活是一种“混世”状态。
■华南师范大学教科院 刘良华
教师可以通过行动研究的途径促进自身的专业成长。教师的行动研究具体包括教师学习、教师研究与教师写作。教师学习是教师研究的基本前提,教师写作是教师研究的动力。
没有教师学习,教师就不可能获得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眼光,教师的行动研究将不会启动。没有教师写作,教师就不可能获得他人的建议和意见,行动研究也不会走得太远。
教师学习
当遇到困难时,教师当然可以通过自我反思的方式来解决相关的问题。只是有时候,教师仅仅凭借个人的经验,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当凭借个人经验无法解决问题时,教师需要获得他人的经验和智慧的支持。
人类的学习往往始于模仿,拜师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种模仿的过程。而模仿往往局限于临近的智慧,除了临近的智慧之外,尚有一种远古的智慧,阅读使人对远古智慧的领会与借鉴成为可能。他人的经验和智慧的持有者是专家、书本或图像,教师可以通过拜师、阅读和研修等方式获得专业支持。
拜师。学问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专业水平和业余水平是有差距的。如果教师不具有专业水平,他可以谦虚地向专家请教。教育领域的专家并非那些大学的教授或研究机构的专业研究人员,就某个学科的教学而言,真正受欢迎的专家往往是教研员、学校的骨干教师和学科带头人。这些专家的建议是重要的,而且往往是以非语言的、“师傅带徒弟”的方式表达出来的。
教师的成长可以遵循一定的途径,但教师的职业特点决定了教师的学习充满了大量的默会知识和隐性学习,“师傅带徒弟”就是传统而有效的“隐性学习”之一。
阅读。教师曾经是“读书人”,可一旦做了教师之后,却少有人还在延续读书的习惯。除了读书之外,教师还应该有一些基本的“读图”习惯,可阅读的图像至少包括“教育电影”、“教育电视”和“教育录像”等。
“书”与“图”各有自己的优势。对于某些教师来说,“教育图像”较之“教育名著”可能更具有可读性。然而,图像虽然显得形象直观,但带有强迫的审美方式,书本虽然不如图像形象直观,却能给读者留出想象的空间。
研修。除了拜师与阅读之外,教师也可以选择正式的学历教育。正式的学历教育常常因其形式化遭受指责,但正式的教育也有它的可爱之处。比如,它给人提供一个适合学习的环境,这个地方往往是环境优美的大学;它让人可以系统地倾听讲座,还可能聆听到“大师”的声音。人才的评价标准之所以常常看重学历是有理由的。不能说拥有高学历就一定是高水平的人才,但普遍而言,正规的学历教育对人的综合素质是有积极影响的。
教师行动
教师学习虽然具有某种独立的价值,但教师学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转变教学观念和教学行为。如果教师学习之后,能够用新的观念来看待和发现学校的问题并想方设法解决问题,那么教师就可以算是进入了研究状态。
从研究的具体内容来看,行动研究主要包括校本课程开发、校本教学研究和校本管理研究。
校本课程开发。虽然不能说所有的行动研究都能显示为校本课程开发,但至少可以说,所有的校本课程开发都应该显示为行动研究。对于中小学教师来说,行动研究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也在于它是中小学教师参与校本课程开发的一条道路。校本课程开发的过程,也是就教师行动研究的过程。如果说所有的教师都应该参与校本课程开发,不能成为校本课程开发的旁观者,那么就可以认为,所有的教师都应该参与行动研究,不能成为行动研究的旁观者。
校本教学研究。教师的职业生活大多与课堂教学相关,研究具体的课堂教学是行动研究的一个基本追求,即教师用行动研究的方法研究和解决教学问题。对教师来说,这种校本教学研究常常显示为用行动研究的方法来研究教学的个案,有人称之为“课例研究”或“教学个案研究”。“课例研究”指针对一节具体的课进行教学设计、教学实施和教学反思,其中教学反思尤为重要。教学反思指教师个人对自己的教学进行的回顾和回忆,但教师的反思又不只限于个人的回顾和回忆,还可以是观看录像的形式,通过观看自己的教学录像来思考自己的教学智慧和教学遗憾。除了个人反思,还可以邀请他人进入自己的课堂听课,通过他人的听课和评课来促进自己的反思。这就有些类似于传统教学研究中的“观摩教学”、“公开课”以及“集体备课---集体听课---集体评课”等形式。
校本管理研究。教师除了研究课程问题和教学问题之外,也可以研究学校的管理问题。当教师用行动研究的方法来研究学校的管理问题时,行动研究就显示为校本管理研究。
教师写作
教师写作很重要。网络为教师写作提供了开阔的平台,教师可以建立个人博客并叙述自己的“阅读日志”、“观察日志”和“行动研究日志”,这种叙述的形式可以称为“教师讲述自己的教育故事”。教师可以讲述的故事包括“我今天读了什么”,这是“阅读日志”;如果教师没有任何阅读,教师可以讲述“我今天看到什么”,这是“观察日志”;如果教师既没有阅读,也没有观察,那么,教师可以讲述“我今天做了什么”,这是“行动日志”。
如果教师既不阅读,也不观察,也没有改进自己的行动,这就意味着这个教师今天的生活是一种“混世”状态。“混世”是一种生活方式,但这种生活方式没有什么意义,需要改善和改良。
在阅读、观察和行动三种日志中,“阅读日志”具有前提性意义。一个教师是否有阅读习惯,他的阅读是否有质量,直接影响这个教师能否对周围的教育事件保持有意义的观察,直接影响这个教师能否对自己的教学问题、教学冲突保持敏感并引起行动的改进。
阅读既可以显示为私人的兴趣,也可以显示为公开的交流。有些教师不愿意将自己的阅读感受写出来,这是教师个人的自由。但是,如果教师期望自己的阅读以及相关的研究获得他人的理解和认可,就可以利用博客发表自己的读后感。
读后感可以显示为三种方式:一是摘录文章中的重要词语、句子或观点;二是就这些重要的词语、句子或观点发表评论;三是由这些重要的词语、句子或观点出发,形成某个主题,然后就这个主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刘良华3.成为有课程智慧的教师
新课程有一个关键的概念,这个概念就是“课程资源”。相关的说法是:“教师参与课程资源的开发与利用”、“教师成为课程研究者”。
中国的教师一直被称为“教学工作者”,这是对的。但是,一个优秀的“教学工作者”首先是一个出色的“课程工作者”。所谓“课程工作者”,就是说,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教教材”的人,他首先是一个“调整教材”、“补充教材”或“重新开发教材”的人。优秀的教师总是在调整、补充或开发教材,或者说,优秀的教师一直在参与课程资源的开发和利用。
课程资源开发和利用可能表现为“补充教材”,这是比较温和的形态;也可能表现为“更新教材”,这是比较激烈的形态;还可能表现为“校本课程开发”,这是比较充分的形态。
“吃透”教材
在变革教育传统的过程中,总会提出一些教育隐喻或教育口号。新课程有一个流行的课程口号:“不是教教材,而是用教材教”。这个口号是有意义的,但也容易误解,如有些教师以为新课程不重视教材,可以随意调整、更换教材。
坏的教师各有各的坏,但好的教师总是有相同的好——绝不“照本宣科”。如果教师不打算让自己成为“照本宣科”的坏教师,就不得不做一件事情:调整、补充或重新开发教材。
调整教材是教师的权利,不过,正式发行的教材往往聚集了大量的专业智慧和实践经验,有些教材可能隐藏了一些错误或缺憾,但很少有教材会败坏到“一文不值”的程度。教师可以补充或开发新的教材,但补充和开发新教材的前提是尽可能“吃透”并“利用”现有的教材。
“吃透”意味着教师对教材“了如指掌”,而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教材一旦被教师“吃透”,则这份教材在教师的心中已经“明朗透亮”,而不是“一团漆黑”。有些教师“吃透”之后甚至可以“背诵”教材,虽然没有必要建议每个教师都能够背诵教材,但教师应该对教材有基本的了解和熟悉。
“吃透”教材之后,教师可以“利用”教材。“利用”教材首先可以表现为“调整”教材,即保持教材的总量不变,只是变换教材中各个教学单元的顺序。只要不至于引起学校管理上的混乱,教师是可以调整教材的。“利用”教材也可以表现为“整合”教材。“整合”不只是调整教材的顺序,而且是将教材中的各个知识点综合起来,使各个知识点之间相互照应,融合为新的主题。
“利用”教材还可以表现为“解读”或“解构”教材,即教师引导学生尽量解释和发掘教材背后的意义,或者以怀疑、批判的方式使原有的教材显露另外的意义。
“补充”教材
若教师发现有的教材比较单薄,或者发现在现有的“课本”之外,还有相关的有意义的材料,教师就可以将相关的教材引入课堂,使现有的“课本”与课外的材料相互补充。
补充教材实际上是以“加法”的态度对待教材。它并不改变教材的原有内容,只是在原有教材的基础上增加相关的教材。这种只“增加”不“减损”的处理教材的态度显得比较保守,也因此而比较平稳、安全。虽然“不是教教材,而是用教材教”、“不是考教材,而是考课程标准”等观念在中国教育界已经提倡多年,但“教教材”、“考教材”的传统很难说就已经完全消失。这样看来,“补充教材”的方式既能够保证教师不至于“照本宣科”,又能够让教师减少考试的焦虑。
教师、学生和教材三者构成了教学的关键要素。如果教师在上课之前,已经积累了丰富的课程资源,并围绕某个教学主题给学生提供相关的材料,那么,这样的教学在“上课”之前,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更新”教材
如果教师发现现有的教材绝大部分内容都比较过时、落后或者不适合学生学习,那么,教师就可以考虑用另外的教材替换现有的教材。在传统的教材制度背景中,更新、更换教材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当市场上出现多种版本的教材之后,这种更新、更换教材已经不再是新闻。
“更新教材”也可以视为“补充教材”的形式。它意味着教师用新的教材替换所有或绝大部分教材的内容,而“补充教材”虽然也更新了教材,但以维护原有的教材为前提。
“更新教材”是先做“减法”,再做“加法”。没有必要期待所有的教师都有更新、更换教材的能力。教材的开发与编写需要专业的素养和额外的时间。一般教师缺乏专业的训练,也缺乏额外的时间。但是,总有一些教师,他们凭借自己宽广的阅读面和丰富的经历,大量提供补充材料。只要这些材料是对学生的成长和发展有意义的,那么,这些材料就可以进入课堂,成为学生学习的基本材料。
中国曾经有过多次教育改革(或教育实验),其中很多教育改革实际上只是“教学改革”,也就是“教学方法改革”。
1979年前后,中国教育界出现了大量的“教学实验”,其中很多实验也主要只是“教学实验”,比如“自学辅导教学法实验”、“尝试教学法实验”、“目标教学法实验”,等等。教学方法的改革和实验是重要的,但教学方法的改革和实验抵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遭遇一个障碍:原有的教材已经不能适应新的教学方法,旧教材成为新教学方法的瓶颈。于是,真实的教学改革总会引起教材改革以及相关的课程改革的渴望。或者说,有效的教学改革原本应该是课程改革,应该使教材和教学方法同时发生改变。否则,教师就只能在教学方法上作一些微调,而不能使教育发生整体的转换。2000年前后,中国教育界出现的教育改革称为“课程改革”、“新课程”,而不是单一的“教学改革”、“新教学”,这是有道理的。
从教学改革转向教材或课程改革,这里面隐含了一个重要的转变。对教师来说,以往的教育改革常常显示为教学方法的调整,却不知道真正应该调整的首先是教材。如果教材错了,教学方法无论如何调整,终归是一种微调,甚至会“助纣为虐”。也可以说,如果只改变教学方法而不改变教材,至多只有“正确地做事”的效应,而且很可能是正确地做错误的事情。方法是对的,方向却错了。教材改变意味着首先保证“做正确的事情”。显然,“做正确的事情”比“正确地做事情”更重要。(作者 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刘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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